失去平衡症狀

        2016/6/29傍晚,我發現Jimmy正在吃一個『包水果的保麗龍網套』,當然馬上阻止牠,但已經吃掉大半了。當時並不特別擔心,因為他不是沒有亂吃過,頂多鬧肚子一兩天,吐出來後就好了。隔天發現他走路有點搖晃、不太穩,我以為只是這次鬧肚子比較嚴重,還是沒有放在心上。沒想到7/1時更嚴重了,他完全失去平衡感、四肢不協調又無力(尤其前腳),已經難以走路,勉強想走還會摔倒,已經很明顯不是吃壞肚子這麼單純。

        當天就帶Ji去長青動物醫院。醫生幫他做了一些觸診和觀察,也有抽血檢驗。驗血報告是好消息,一切數值都正常,所有寄生蟲都陰性。但反過來說,也因為這樣而難以診斷出病因,醫生只說『可能』是腦部神經的問題。最後只開了抗生素和類固醇,並告知我們先用抗生素,類固醇是『萬不得已』時的兩面刃。帶Ji回家吃藥後,情況仍然沒有好轉,他只是一直躺著、幾乎沒有動過,但卻沒有在睡,直到第二天仍是如此。看著他將近兩天不吃不喝、不動不睡,7/2晚上,我終於無法再相信他會好起來,終於在心中面對我最害怕的,承認他可能真的要走了。

Ji的檢驗報告

        7/3晚上,Jimmy似乎有好轉的跡象,開始可以走路,而且願意進食、喝水。看到他願意喝水,總算是舒緩了我這兩天來的巨大壓力,畢竟不喝水是撐不了多久的。7/4凌晨,Jimmy靜靜地趴在我旁邊,沒有入睡。然後就像我期待中的奇蹟,他竟然像以往那樣主動跟我握手了,表示想要去『逛街』。這個動作又讓我鼻酸掉淚,但這次的淚帶有很多喜悅的成份。儘管是半夜三點,我還是帶他到熟悉的路線走走。

        不過走著走著,一念之間所有的喜悅卻變成懷疑與害怕。因為我想到有個說法:狗的迴光返照會去熟悉的地盤做一次最後的巡視。雖然我寧願相信他是在慢慢好轉,但看著他在非平常時間出門,搖搖晃晃吃力地走,喘得也比平常更厲害,『迴光返照』的念頭便一直揮之不去。原本不想讓他太累,十幾分鐘就想帶他回家;但『可能是最後一次』的感覺,還是讓我留著淚陪他走了半小時。我無比珍惜這短短的時光,不像以往那樣漫不經心地滑手機聽音樂,而是再一次用心體會與他作伴的感覺。我一直叫著他的名字,跟他說話,當做他聽得懂一樣,講著以往的點點滴滴。

        回家後,可能因為走路比較累,Ji終於可以入睡了。他像以往那樣安心地躺在我旁邊睡,但我卻整夜沒睡。一方面是心情難以入睡,一方面是想把握這個短暫的時光,因為我害怕他無法再這樣陪我。到了清晨,我抱他到樓上大小便,Ji尿尿的動作已經順利許多,更讓我高興的是也排便了,而且便便看起來正常又漂亮,替他把屎把尿從沒這麼開心過。

        但是沒想到,正當他看起來有大幅進步時,卻出現另一個新的症狀。7/4早上,Ji吃完東西後沒多久,開始莫名地喘氣、發抖,看起來很痛苦,大約半小時後症狀才減輕。之後的幾天都斷斷續續的發作,我的心情隨著他病情起起伏伏,相當折騰;又為了清晨抱他去上廁所,連續幾天都沒睡好。加上剛好最近工作比較多,導致整個人身心俱疲。

        不過就像帶孩子一樣,『孩子愛你的表示』就是最好的回報。當Ji恢復到可以自由行走時,那幾天牠明顯得比平常更黏、更撒嬌,一直緊貼著我睡覺、一直要我抱抱,就好像牠也懂得主人有多麼愛牠,也懂得珍惜有限的時光。

7/5,Ji走路已經恢復非常多,幾乎看不出症狀了,甚至已經可以自己爬樓梯。吃喝狀況也越來越好,精神也好多了。雖然還沒完全恢復、走起來也比較喘,但他還是都堅持要出門。

7/6,仍然會莫名的喘氣,但症狀不那麼劇烈了,次數也逐漸減少。到此我才比較寬心,開始相信他終於渡過這次劫難了。但是,我卻還是無法高興起來,心情仍然是無比地沉重。因為我真正感受到他的年邁了,我已經意識到,就算熬過這次,牠的日子也很有限。

7/7,下午發布了海上颱風警報,但尚未接觸陸地,天氣仍然晴朗炎熱。我忽然覺得,這不就是我現在的心情嗎?Jimmy熬過了這次,但無法改變的是他離開的那天還是越來越接近,現在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寫到這裡時,Ji躺在我旁邊睡,即使他現在已經能安穩入睡、已過了最糟糕的病況,我卻再度淚流滿面,我不只對有限的日子感到哀傷,更充滿了各種悔恨;為什麼要到這種時候才驚覺他來日無多?為什麼沒有更加把握以前的時光?所以我一轉念,這次應該謝謝Jimmy,他讓我知道,原來與他分別會讓我哀傷到這種程度。他在提醒我要做好心理建設,免得無法承受;他在提醒我,『珍惜當下的幸福』是多麼容易被遺忘的一件事。

        Ji,謝謝你這次堅強地挺過去,繼續留下來陪我。我會盡力做好準備,不因害怕而逃避,不管多悲傷、痛苦、疲累,一定陪你走到最後。






【2016/10/29 後記】
        距離發病已經整整四個月,Jimmy恢復後我替他更換了飼料。我居然養了十幾年才知道有WDJ這種東西,而且一看才知道以前讓他吃的都是爛貨。我換了四星評價的艾肯拿,它有出老犬專用的飼料。剛換的時候怕他不願意吃,就加入罐頭濕食,還有他喜歡的一些零食。雖然只有乾飼料他還是不吃,但是經過調整後,他都會連飼料一起吃光,嗜口性還是比以前的爛貨好(以前他總是吃光配菜,留下乾飼料)。除了嗜口性比較好以外,嘔吐的頻率也明顯降低了,換飼料後都沒有嘔吐。

        這段期間Jimmy要求出門的次數也變多了,每天出門的次數從1~2次變成3~4次。他可能有感到,自從病癒後好像變得有求必應,只要他主動握手,不管是想出門、想吃飯、甚至無聊亂握,我都會滿足他。而且我不再帶他走固定路線,而是讓他自己決定,要往哪走、走多遠都隨他的意。可能因為這樣,他更愛出門了,而且食慾也很好,看起來非常健康。





【2017/5/20 後記】
        十個月過去,Jimmy都沒有再發病,不過伴隨而來的是更多老化現象。大約從今年初開始,發現他對環境的敏銳度降低許多:有人按門鈴,不再像以前那樣狂吠;叫他名字也經常沒有反應;以前最討厭的電蚊拍聲音也不在乎了......諸如此類的現象,一開始我都解讀為老化所導致的注意力下降,後來才漸漸確定,原來他已經失聰了。

        失聰是老狗常見的退化,雖然不影響健康,不過我還是很心疼他,也很惋惜少了一項重要的互動模式。以前Ji的聽力很好,我可以用『只在耳邊聽得到的音量』跟他說悄悄話;但現在無論怎麼叫他都沒有反應了。即使已經無法透過語言互動,我仍然當作他聽得到,像以前那樣跟他說話。因為我知道他會『用看的』,他知道我在說話,配合特定手勢他還是可以理解要做什麼;只是稍微改變一下互動方式而已,我們十幾年的默契不會被耳聾影響。Jimmy觀察我的動作就知道要做什麼,是要出去玩、吃飯、還是抓癢.....等等,我會刻意用誇張的手勢,他也都看得懂。

        其他的老化現象是,偶爾出去比較久的時候,他的腳會好像扭傷那樣一跛一跛,但是休息一陣子就好了。所以現在會控制他一次不要出去太久,也盡量不讓他爬上爬下。很多老狗都會得白內障,幸好Jimmy沒有,不過仍然有輕微的水晶體退化。

        除了這些正常的老化之外,整體來說Jimmy仍然相當健康,他每天都主動要求出門四、五次,去找他的狗朋友,總是玩到不想回家;因為運動量充足,他的體態也保持得相當好,完全沒有發福。自從幫他換了WDJ推薦的飼料後,感覺真的是一分錢一分貨,他幾乎不會再嘔吐了。



【2019/9/15 後記】
        3年多了,之後Jimmy又發作兩次,總共是三次。雖然第一次的發作最嚴重,但跟現在一比,當年他病癒後的狀況仍然算是很好,除了這個症狀就沒什麼讓我們擔心的。如今Ji高齡17,不但有各種大大小小問題,還疑似輕微失智,對比三年前實在退化非常多。他每一次的發作,對身體都是相當大的耗損,每次發作後都有明顯退化。這個症狀就像他的宿敵、一個不定時炸彈,而且難以找出原因並治療。


【2021/4/14 後記】
        Ji離開9天,我現在明白了。一直來我都不敢想像失去Ji的痛,原來是這麼地痛。畢竟,跟我這輩子相處時間最多的就是Ji,比任何人都還多。
       當時我對Ji的承諾,一定陪你走到最後,我實現了。幾乎是以鞠躬盡瘁、犧牲自己人生的方式,陪Ji到最後。